第(1/3)页 中书省,右丞相值房 地龙烧得极旺,将宽敞的值房烘得宛如初夏。 右丞相胡惟庸穿着一身红色常服,舒坦地靠在铺着紫貂皮的宽大太师椅上。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,半闭着眼睛,听着面前的吴长史汇报。 在胡惟庸面前的书案上,单独放着一份薄薄的履历档案。 档案的主人,正是刚刚被皇上破格提拔为户部清吏司郎中的林默。 “丞相,空印案的屠刀砍了三个月,户部上下几乎被清洗一空。” 吴长史微微躬着身子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, “但这个林默,不仅毫发无损,还被皇上亲自过问了卷宗,连升数级。 此人……是不是深藏不露,早就算准了皇上的心思?” 胡惟庸停下了摩挲玉佩的手。 他睁开眼睛,瞥了一眼那份档案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 “深藏不露?他若真有这份算计天下的本事,就不会在太常寺那个破地方擦了三年编钟。” 胡惟庸冷笑一声, “本相看过他的卷宗。 他能活下来,全凭三个字——死心眼。 他不碰空印,是因为他死抱着《大明律》不撒手。 皇上这回杀贪官,杀得眼红,正好缺这么一块干净的磨刀石去镇场子。 皇上用他,是因为他干净,仅此而已。” 吴长史连连点头称是,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补充道: “丞相明鉴,下官之前也派人仔细查过。 此人确实是个怪胎。 从不收礼,从不站队,连同僚间的饭局都从未参与过。 最绝的是,当年下官替您送去的那五十两银票,这都四五年过去了。 据说他一直锁在书案最底层的破柜子里,一文钱都没敢动。” 听到这话,胡惟庸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。 “一文未动?倒是个硬骨头。” 胡惟庸端起参茶,撇了撇浮沫,眼中闪过一丝傲慢的精光, “不过,硬骨头也有硬骨头的用处。 户部现在是咱们的钱袋子,皇上把他放在清吏司郎中的位置上卡脖子,咱们总得给他挪挪地方,或者……让他变成咱们的骨头。” 胡惟庸放下茶盏,冲着门外喊了一声:“去把户部新任的左侍郎叫来。” 不多时,一名穿着正三品云雁补子官服的中年官员快步走入值房,恭恭敬敬地行礼。 这是空印案后,胡惟庸刚刚安插进户部的自己人。 “你去探探那个林默的口风。” 胡惟庸头也不抬地吩咐道, “就跟他说,本相很欣赏他办事的干练。 只要他识趣,知道这大明朝的规矩到底是谁定的。 明年京察,本相保他再升一级,做户部的右侍郎。” 左侍郎和吴长史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 侍郎之位,那是多少官员熬白了头发都爬不到的高位! “下官这就去办。 请丞相放心,那林默不过是个二十八岁的毛头小子,面对这等通天大饼,绝对会感激涕零地跪伏在丞相门下!” 户部,清吏司值房 林默正坐在一堆新到的各省账册中间,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