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十四年七月中旬 “林兄!林兄!” 一阵急促得近乎疯狂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。 陈珪像是一头受了惊又中了彩票的野猪,连滚带爬地冲进值房,险些被高高的门槛绊个狗吃屎。 他满面红光,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紫砂茶壶,连茶水洒在官服上都浑然不觉。 “大喜!天大的喜事!” 陈珪冲到林默的书案前,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,震得那一摞黄册哗啦作响。 林默握笔的手没有停,目光依然死死盯着账册上的数字。 “什么喜?”林默疑问问道。 “你要成亲了!”陈珪压低了声音,但语气里的狂喜根本掩饰不住。 “啪。” 林默手里的那支秃底毛笔,毫无征兆地掉在了桌面上。 林默蒙圈了。 结婚?他自己怎么不知道? 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惊悚。 “……什么?” “成亲啊!皇上要给你赐婚!” 陈珪激动得手舞足蹈,连声音都在发颤, “我刚才去通政司送名录,亲眼看到了一份内廷传出来的文书。 皇上不仅要给你赐婚,还特意在城南赏了你一座两进的大宅子! 你知道女方是谁吗?是坤宁宫的女官!马皇后身边的人!” 林默的大脑在这一瞬间,陷入了绝对的空白。 赐婚? 女官? 坤宁宫? 宅子? 这四个词像是一把把重锤,毫不留情地砸在他那颗极度脆弱的苟命神经上。 别人听到这番话,反应一定是皇恩浩荡、光宗耀祖、祖坟冒青烟。 林默的第一个念头是:这是试探。 这是朱元璋觉得他这块石头太硬、太滑不溜手,所以硬生生往他身边安插了一个全天候无死角的眼线。 马皇后身边长大的女官,那绝对是皇室的死忠。 把他放在这种女人的眼皮子底下,他以后在家里放个屁,第二天早上都有可能出现在奉天殿的御案上。 紧接着,第二个念头窜了上来:苟命难度超级加倍。 一个人苟命,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一张嘴,管好自己的一双手。 但两个人苟命,他还要管住另一个人的嘴! 万一她是个话痨怎么办? 万一她喜欢在家里议论朝政、评判后宫怎么办? 万一她根本就是锦衣卫挂名的暗探怎么办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