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砰!砰!砰!” 沉重的砸门声在寂静的胡同里骤然响起,像是催命的鼓点。 林默正坐在圆桌旁,手里端着一碗还未喝完的糙米粥。 他放下筷子,站起身。 苏婉宁从里屋走了出来,手里捧着那套正五品的青色鹭鸶补子官服,以及一顶乌纱帽。 她的神色平静,没有任何慌乱。 这半个多月来,户部的官员被抓走了一批又一批。 他们都知道,这一天迟早会来。 大明朝的诏狱,就算是清白之躯进去,也得扒掉一层皮。 苏婉宁走到林默身前,替他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常服脱下,换上官袍。 她的手指很稳,仔细地将每一道褶皱抚平,将腰带束紧。 “门外是锦衣卫。”林默看着她,声音干涩。 “妾身知道。”苏婉宁将乌纱帽端端正正地戴在他的头上,后退了半步,打量了一番。 两人对视着。 没有抱头痛哭,没有生离死别的嘱托,更没有那些毫无意义的安慰。 《夫妻苟命铁律》第十条:万一出事,能保则保,保不了再各自保命。 林默走到大门前,抽掉顶门棍,拉开沉重的门闩。 大门外,站着四名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缇骑。 领头的总旗面容冷酷,看着打开门的林默。 “户部清吏司郎中林默,奉旨传唤,前往诏狱接受问询。即刻启程。” “本官遵命。”林默微微躬身,跨出了门槛。 苏婉宁站在大门内,静静地看着林默的背影被几名缇骑夹在中间,渐行渐远。 刚迈进诏狱的大门,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湿发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 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,将长长的甬道照得犹如黄泉之路。 两侧的铁栅栏里,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和鞭打声。 林默目不斜视,跟在缇骑的后面,一步步向深处走去。 “啊——郭桓你个千刀万剐的畜生!害苦了我啊!” 路过一间刑房时,一声凄厉的嘶吼穿透了铁门。 林默的眼角微微一跳。那是户部山东司崔主事的声音。 那个曾经试图用十两银子买通他,又在郭桓上任后收了三百两好处费的同僚,此刻大概正在品尝着大明朝最严酷的刑罚。 林默在心里叹了口气,脚下的步子依然四平八稳。 缇骑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,推开门。 “进去。” 这是一间专门用来审讯高级官员的密室。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黑色条案,条案后方,坐着那个脸颊上带刀疤的毛骧。 旁边坐着一名手持毛笔、准备记录供词的书吏。 “林郎中,坐。” 第(1/3)页